沈渡早就将叫的外卖吃完了,屋子里还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。
    裴昭跟着他折腾了一整天,几乎没得出空好好睡觉吃东西。
    又是担惊受怕,又是打针挨骂,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了,他又被猫薄荷勾了魂魄,干出那么多丢人现眼的事情。
    盯着沈渡坐在沙发上的背影,裴昭嘴唇翕动,怎么也开不了口叫沈渡给他煮饭,胃里空荡荡的,叽里咕噜直叫唤,他想闷头睡觉都睡不成。
    裴昭又羞又气,刚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上心头,不一会儿眼眶里就盈满了泪花。
    沈渡是大坏蛋,他再也不想和沈渡和好了。
    裴昭努力地想要止住眼底的雾气,黑润的小鼻子因为调整呼吸跟着一耸一耸的,三角形的小嘴微微张开,发出细微的嘤嘤声。
    沈渡靠在沙发背上的头向后仰,目光落在地板上的猫笼子前,小小的裴昭正垂着头蹲坐在角落,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小爪子,看起来可怜又倔强。
    “咦?你醒了?”
    沈渡听「裴昭」静悄悄的,还以为他直接睡着了,没想到竟然蜷着小腿蹲坐在地板上,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儿样。
    从沙发上站起来,沈渡摇着头走到笼子前蹲下,将小家伙抱在怀里。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怎么这么委屈?谁欺负我家小朋友了?”沈渡把「裴昭」抱在怀里,揉着他的头低声安慰。
    这个人怎么还好意思问是谁欺负他?
    裴昭赌气的揣着两个小爪子,埋着头不肯看沈渡。
    “宝宝不委屈了,爸爸给你煮饭饭吃好不好?”沈渡抱猫的姿势跟哄孩子睡觉似的,抱着裴昭一步三晃悠地在客厅转圈圈。
    沈渡柔软的语气既熟悉又陌生,一下子击垮了裴昭的心底防线,再也憋不住眼泪,嘤嘤嘤的低声啜泣。
    呜呜呜太丢人了!
    “好了我的小祖宗,刚刚不是还幸福地流口水,这会儿怎么还哭上了?”
    沈渡两指轻轻捏住「裴昭」浅灰色的下巴毛,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。
    沈渡不提这茬还好,一提刚才的事儿,裴昭哭的更凶了。
    眼泪跟不要钱似的,大滴大滴的往下砸。
    “别哭了别哭了我的崽崽,爸爸给你煮了鸡胸肉,还给你冲羊奶粉喝,你别哭了,我们去吃饭饭好不好?”沈渡望着「裴昭」的眼泪,突然束手无策起来。
    虽然医生说猫掉眼泪是因为眼睛出了问题,但沈渡能清楚地感受到「裴昭」的情绪波动,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让沈渡觉得很微妙。
    他的幺儿一定是因为伤心难过才掉眼泪的,绝对不会是因为眼睛的问题。
    而且,沈渡相信「裴昭」一定听得懂他说的话。
    【呜呜呜沈渡大混蛋!都这种时候了,你竟然还想着占我便宜!】
    “喵呜呜呜嘤嘤——”
    抓住裴昭的小爪子,沈渡轻捏他掌心的肉垫,尖利的指甲伴随捏动的频率,一伸一缩。
    “不哭了不哭了,咱们去吃饭饭。”沈渡完全是将怀里的小猫崽当小孩子养,连哄带抱的走到厨房。
    料理台上摆着一个白瓷碗,碗上倒扣着一个盘子,沈渡将盖在上面的盘子移开,露出放在下面碗里晾着的水煮鸡胸肉。
    沈渡也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,表面上对裴昭凶巴巴地说着不给晚饭,私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,竟然偷偷地把裴昭的口粮都给煮好了。
    将早就煮好的鸡胸肉撕下一小条,沈渡捏着肉丝在裴昭鼻尖晃了晃。
    “呜呜呜吧唧吧唧,呜呜呜吧唧吧唧。”
    裴昭抽抽搭搭地接受沈渡的投喂。
    一整块鸡胸肉被沈渡撕成小条,一口一口地喂给裴昭,小半块鸡胸肉下肚,还没等裴昭吃饱,沈渡说什么也不肯再喂了。
    【呜呜呜我还要!】
    “啊呜啊呜啊呜!”
    沈渡将掌心覆盖在裴昭圆滚滚的肚皮上,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道:“你自己低头看看,不准再吃了。”
    【呜呜呜可是我还没吃饱!】
    “喵呜喵呜——”
    “我给你泡点奶粉你溜溜缝吧,大晚上得吃太多肉我怕你不消化。”
    怀里抱着裴昭不太方便,沈渡干脆将挂在墙上的围裙摘下来穿在身上,然后将裴昭放在胸前的口袋里。
    小小一只的裴昭正好装进口袋,端端正正的坐在里面,露出一双深褐色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。
    打开上面的橱柜取出奶粉,沈渡接满一杯开水,用另一个空杯倒来倒去的折腾。
    沈渡听人家说,蜂蜜和奶粉都不可以用开水直接冲泡,不然会破坏里面的营养成分。可若是等开水自然晾凉他又怕「裴昭」等不及,只好用小时候妈妈教他的办法,让开水快速降温。
    放在一旁的电话铃声响起,沈渡瞄了一眼来电显示,直接按下免提。
    “喂?沈渡!”丁子深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    “嗯。”沈渡答应了一声,继续折腾杯子里的开水。
    “你在哪儿呢?”丁子深问道。
    “在家。”
    沈渡的声线略低,平日里少言寡语,不像裴昭一般自来熟,上至走路拄拐的八十岁翁媪,下至咿呀学语的三岁小童,他都能跟人家聊得热火朝天。
    “emmm..你一个人在家?”
    沈渡不自觉地蹙了蹙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