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在茶几上翻了翻,找出车钥匙穿上外套出门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姜如棠拿着手机,想着要不要取消订单再重新换个电视台附近的定位试试。
    跟前缓缓停下一辆车,是辆黑色的奔驰大G。
    车窗降下来,里面的男人冲她说,“去哪,我送你。”
    那张脸她这辈子都不会忘,更何况今天还刚见过。
    姜如棠没说话,陈诀在她说“不用”之前就开了口,“这儿下雪不好走,车都不愿意来。”
    坐前男友的车,何其尴尬。
    但她拿这一大包都是电视台的东西,用完得赶紧还回去。
    空气中沉默几秒,姜如棠硬着头皮对他笑了一下,客气道,“谢谢。”
    她伸手去拉后排车门,拉了两下,没动。
    是里面锁上了。
    姜如棠又往前走了一步,眼神略带着询问。
    陈诀又在她说“能不能开一下后面的门”之前伸手,把副驾驶的门给开了。
    他亲自上手开的门,姜如棠也不好说让他再关上。
    她咬了下唇,掂着东西坐了进去。
    车门关上,陈诀又闲闲地说,“安全带。”
    姜如棠“哦”了一声,迅速给自己扣好。
    然后车内再次陷入了沉寂。
    约莫过了半分钟,他又问,“去哪儿。”
    她才想起来说,“电视台。”
    一路上他开的很慢,慢到后面的车超过去一辆又一辆。
    像是有话想说但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头,于是,拖延时间。
    等到了电视台楼下,她迅速掂上东西下车,并再次对他说了声,“谢谢。”
    陈诀连头都来不及点,就看见她快速往楼里走了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姜如棠回到工位上,她其实放了东西就能走的,今天本来也没她的工作。
    但是又怕太快下去他还没走,遇见了尴尬。
    她在椅子上坐了会儿,又去接了杯水,还顺手泡了个茶包。
    不知道处于何种心态,她打开包,从里面拿出孟悠然的文件夹。
    这里面都是关于这次采访的,也全都是关于他的。
    上面有他得过的奖项,从小到大,真的很多。
    聊城市青少年射击锦标赛小口径普通步/枪冠军,东江省第十三届运动会射击比赛男子气步/枪40发项目金牌,第二届青年运动会射击男子气步/枪个人赛亚军,全国大学生射击锦标赛男子气步/枪冠军……
    种种奖项,其中最亮眼的是两年前,奥运会男子十米气步/枪射击金牌,成绩和史上最高记录持平。
    旁边附着他夺冠时的照片,画面里陈诀抱着花,戴着金牌,他身后是飘扬耀眼的五星红旗。
    算算时间,当时她还在国外。
    她不在的那几年里,他名利双收,满身荣耀。
    那年奥运会她只听谁提了一句陈诀夺冠,虽然世上重名的那么多,但她因为这个名字,没敢上网看。
    他的荣誉,好像就停留在这里了。
    报纸上写,半年前他受伤退役,住院住了五个月,最后还在康复中心待过一段时间。
    她看着这些文字都觉得心惊,这人是去干什么了能伤成这样。
    姜如棠像是有什么事知道了一半就很想知道另一半一样,她把这摞东西看了个遍。
    陈诀这二十多年的履历仔仔细细都在这儿,但没有任何信息是关于他这伤怎么来的。
    只写了句他本人不愿意透露。
    还真像他的作风。
    姜如棠磨蹭了一下就到中午了,正好下楼打个车回家。
    她戴好围巾,绵软布料围过来遮住了她的下巴,嫌头发碍事还顺手简单扎起来。
    她以为自己拖延的够久,这小聪明耍的很巧。
    可下楼就看见路边那辆大G,才知道他根本就没走。
    姜如棠假装没看见匆忙别开视线,低下头快速点开打车软件。
    隐约听见车门关闭,里面有人走了下来。
    陈诀踏着白雪走过来,黑色大衣的衣摆被风轻微掀起,他开口说,“回家吗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她点头道,“刚打了车。”
    那份客套疏离拿捏的恰到好处,像是一切都回到了原点。
    陈诀看着她坐上辆出租车离开,她背影和当年在小巷跑掉时一样匆忙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陈诀回到家,乔斌在里面看电视,乔斌这几年变化挺大的,不再是那出狱风的寸头,姜如棠今天应该都没认出他来。
    他把在楼下饭馆儿买的午饭放在茶几上,乔斌就非常自觉主动地开始拆包装。
    陈诀脱了外套过来吃饭,刚吃了几口,乔斌那八卦心思就一点儿都藏不住,“那什么,你们去哪了,这么久才回来。”
    陈诀沉默了两秒放下筷子,起身就走。
    乔斌连忙道,“哎哎哎,别走啊,不问了不问了。”
    他倒也没走多远,去旁边沙发上坐着了。
    陈诀淡淡回答句他刚才的问题,“哪也没去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乔斌低头扒了两口饭,看了眼电视,又问,“那你怎么不吃了,是外面这天儿,旧伤又疼了吗。”
    陈诀默了几秒,没正面回答,“放着吧,我待会儿吃。”
    乔斌往他右肩的方向瞟了眼,“以前理发店有个人从楼梯上摔下来伤了腿,伤好了以后也是变天就疼,你这辈子真是跟天气杠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