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贵妃这才接了绘绵手里的信封,取出里面的信。
    她看信并没避着绘绵和绘绣。
    绘绣疑惑道:“娘娘,瞧这笔迹倒有几分皇上的模样,怕是德公公的手笔,可德公公为什么要给娘娘透露这样的讯息?”
    “德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,在这宫里的手眼通天,咱们向九王示好的事,他未必就不知晓。最近皇上突然性情大变,首为其害的必定是皇上身边的人,他想与本宫抱团取暖,也是情理之中”殷贵妃倒是看得很明白,对这封信也没有过多怀疑。
    绘锦有些担心:“可是九王和崇和郡主都已经离京了,娘娘,咱们若再与他们接触,若被皇上、皇后或太子发现;九王和崇和郡主鞭长莫及,就算他们有心,也庇护不了咱们。”
    “本宫的母家虽无从前的陈家势大,但也不是吃素的”殷贵妃瞥了绘绵一眼,道:“你以为皇后这般得宠,为何不动本宫?”
    绘锦恍然,向殷贵妃福了福:“是奴婢多虑了。”
    “赵乂,将这个悄悄送出宫去,给本宫的哥哥,让他想办法差人去给九王送个信儿”殷贵妃将信重新装,用涂了鲜红丹蔻的两根手指夹着,丢给上前听令的赵乂。
    “是,娘娘”赵乂只觉自己抱了个极烫手的山芋,吓得腿抖。
    我滴个娘天!
    他家娘娘真真是胆大,从前是暗戳戳地夜夜揍皇上;
    现在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,抱一个逆贼的大腿!
    他要不是殷家家生的奴才,殷家于他们家有大恩,他真要吓得卷铺盖跑路,不敢再在承祥宫呆了。
    别说赵乂吓得腿抖,就是殷贵妃的生父,户部尚书殷康林,知道殷贵妃的打算,都吓了一大跳。
    “贵妃娘娘这步棋,着实大胆了些”殷康林捋着寸长的胡须,一脸沉吟。
    殷贵妃的亲哥哥殷兆峰道:“父亲,贵妃娘娘从前六宫独宠,将皇后开罪得不轻,如今膝下又有了十三皇子,皇后更是容不下娘娘;眼下皇上、皇后和太子的注意力仍在九王身上,没能分神对付娘娘和十三皇子,待他们缓过神来,娘娘和十三皇子就危险了!”
    “可九王已然离京,这京都便不再是九王的天下了,我们如今就算攀上九王这个高枝,难不成还能将娘娘和十三皇子接出宫来,一起去沧州投奔九王不成”殷康林眉毛打成了死结:“若是给九王通风报信的事被皇上和皇后知晓,我们殷家只会覆灭得更快。”
    “父亲,横竖都是死,不如依着娘娘的意思搏一搏,兴许还有一线生机”殷兆林坚定拥泵殷贵妃的决定,继续劝说父亲道。
    第1486章 稍微给那么一点点重视好吗?
    殷康林攥紧拳头默了好半晌,狠狠一锤厚实的金丝楠木桌面,道:“好,就依娘娘的意思;想来娘娘在宫里也是没了回转的余地,才有此一议,咱们殷家便倾全族之力,替娘娘、替自己搏一线生机!”
    傍晚。
    殷家传出老太太病重的消息。
    京都的大夫流水般地被请进殷尚书府,大家都是信心满满地进去,垂头丧气地出来,甚至还有想去行骗被打得抬出来的。
    次日一早。
    殷家便派出了无数家丁到处去搜寻名贵药材,还有不少人分批出了京都,去别的城池寻药的。
    这些消息自然也是传到了皇后耳中。
    但皇后陈姿蕴现在大半心思都在狄坎隆身上,这些鸡毛蒜皮的事,她只听听便搁到一边,未加理会。
    陈姿蕴想,反正九王都走了。
    殷家和殷贵妃不过就是几个跳染小丑,于她和太子而言,他们已经是死人了,再怎么蹦哒也造不成什么威胁。
    这种炮灰似的东西,就留给太子继位之后再收拾罢!
    正好,新帝继位之后,也需要“杀鸡儆猴”立立威;
    殷家,便是那群现成的“鸡”。
    那厢,商东旸也正谋算着,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陈家的将士们尽数弄进城来,更加没心思去关注一个老太太的死活。
    确定皇后和太子确实没动静。
    殷康林和殷兆峰也是偷偷松了一大口气!
    这招险棋,算是压下去了;
    但愿贵妃娘娘的决定是对的!
    商熹夜和姬凤瑶接到殷家人送来的信,是离京后的第三日。
    送信的,是殷兆峰的贴身小厮之一,名唤阿信。
    看着姬凤瑶随手将信展开,又随手递给商熹夜的模样。
    阿信心底很紧张:他可是承栽着殷家九族人的希望来的!
    拜托姑奶奶,匪祖宗,
    您能不能别这么随意,稍微给那么一点点重视好吗?
    “你们殷家,还有殷贵妃,确实胆儿很大”姬凤瑶凤眸微弯,笑眯眯地瞥着阿信,已是秋凉的季节,这娃却是挂着满头的汗。
    “可、可不是……”阿信紧张之下,险些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,好在及时醒悟过来,赶紧弥补吹捧:不、不是,咱们娘娘和大人说了,他们都相信九王和九王妃您是忠贞高洁之人,绝非谋逆之徒,他们让阿信来,也不过是坚信天地之间有正义,愿为正义之举。”
    商熹夜“嗤”地被他这不要脸的胡说八道逗笑了。
    原本沉静美好的一张脸,瞬间绽开万般颜色。
    阿信一时都看呆了:
    我的妈呀,也没人告诉他,九王居然会笑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