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冰蚕蛊只能在婴孩时期种下,应该是一方血亲为你做的决定吧?”
    她点头:“是阿娘。灵族战乱,百姓困苦。阿娘对蛮族恨之入骨,但却因为实力悬殊,一直不得结果。是以她给我种下了冰蚕蛊,希望我有一天能够毒杀血仇。”
    圣女声音一顿,“她从小便教我为灵族献身,让我怜爱族中百姓。”
    “——就算放弃一切。”
    “从前,你的事也是阿娘说于我听的。”
    姜婉箐眼眸微转,轻叹一声。
    “后来因为兵马短缺,阿娘跟着哥哥一起上了战场,但是阿娘一去不返。他们在她的尸身上寻到了一封给我的书信。”
    “我以为阿娘定是想要我去刺杀蛮族首领,无论是什么手段。但是阿娘却说——”
    “她后悔了。”
    “哥哥知道这件事后大怒,不许我离开灵族半步。”圣女揉了揉鼻子,继续道,“可是哥哥他一人担负着整个灵族兴亡的责任,所以……”
    至于后面圣女说了什么,沫沫已经听不太清了,她满脑子只有“灰飞烟灭”四个字。
    姜师姐她真的就要离开了吗?
    思及这里,小姑娘一脸失魂落魄,蹲在庭院的假山后抱膝发呆。
    可她一点也不想姜师姐走。
    小姑娘正缩在角落里神游,突然被一人的呼唤叫回了神。
    如今万事大吉,陶小皇子的心情也愈来愈发,恢复了以往没心没肺的模样。他溜达着去鸡圈给小石头加了把米后,一边哼着小曲,一边往回赶。
    虽然脑瓜子不够聪明,但眼睛却极为好使,摸着黑竟然也能发现躲在假山后的沫沫。
    此时圣女和姜师姐早已离去。陶小皇子一脸疑惑地张望了一番,连个鬼影都没瞧到。
    他凑近:“沫沫,你一个人蹲在这里干什么?”
    小姑娘回了神,立马擦掉眼泪:“我、我没事。”
    陶元平日没个正形,唯独在沫沫面前会稍微收敛,掘地三尺挖出自己那几乎低微到不存在的责任感。
    不过,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前段时间他企图带坏沫沫,被苏洛洛揍了一顿。
    最后终于老实了。
    沫沫本就藏不住事,高兴难过都写在脸上,陶小皇子很快就发现了端倪。
    在他的一再追问下,小姑娘支支吾吾地将那日在浮玉山听到的全都告诉他了……
    第二日,圣女被灵族派来的人马接走,而苏洛洛也终于醒了。
    众人紧绷的情绪终于有所放松,而学宫也一如往常授课教学。
    唯独只有陶元不太对劲。
    平日里,他虽最喜欢与和尚抬杠,但顶多说两句,等和尚瞪他后,就立马噤声了。
    可这回苏洛洛却发现陶元跟吃了火药似的,和尚说一句,他能回怼十句。
    而且杠点清奇,和尚被气得半死。
    以至于他们大半堂课什么也没学到,光听着两人互骂了。
    最初苏洛洛还会劝几句,而后发现根本没用,干脆闭嘴了,等着两人骂累了自己歇息。
    只是,一个陶元堪比十只鸭子,和尚的嗓门又宛如洪钟,吵得她脑仁疼。
    裴恣见势从课本中探出脑袋,伸手递出一样东西,他的目光认真而又诚恳:“隔音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第40章 玉瑶(捉虫) “师……父?”……
    在课上处处与和尚作对也罢。
    就连下了课, 陶元小皇子也是屁颠屁颠跟在人家身后,大有一副看守罪犯的架势。
    和尚抄经,他就跟着人去静室;和尚打坐, 他就坐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瞧;就连和尚去茅房, 他也不离三尺之距。
    和尚终于忍无可忍:“陶元!你究竟想干什么?!”
    小皇子目光飘忽, 抬头望天:“本皇子也想解手不行吗?”
    和尚甩脸离开。
    他偷偷瞄了一眼, 立马又跟了上去。
    对于陶元的举措,苏洛洛是哭笑不得。她逮着时间, 直接就拦人了。
    陶小皇子伸着脖子,目光不离和尚半步:“让让我, 等会秃驴要跑没影了。”
    苏洛洛一把将人按下, 眼神示意裴恣。少年不动声色地将另一条路也给挡住。
    “你到底和易宁师兄怎么了?”
    小皇子瞧见和尚没走远, 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移动,稍稍安下心。可他依旧死鸭子嘴硬:“本皇子能怎么?就单纯看他不爽罢了……”
    这话, 苏洛洛说什么都不会信的。
    眼看和尚抬步就要往院子外面走, 陶元急了,没办法,他只能如实告知。
    凌云志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:“你的意思是说, 圣女与和尚的交易换来的东西是用在姜师姐身上?”
    本以为这儿就他们几个人, 谁知还有旁人,陶元被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    苏洛洛闻言, 皱了皱眉。
    前段时间的事太多了,差点忘记这茬。圣女口中的九黎帝女想来应当就是姜师姐了。
    和尚要封印鬼门,而鬼门就在姜师姐的生魂中……
    从那天以后,尾随和尚的队伍从陶元一人变成了一大串。
    他们不但整日监视着和尚的动向,还不准他靠近姜师姐半步。
    和尚由衷地感觉到自己在学宫里似乎越来越没有地位了,就连向来乖巧的沫沫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阵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