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摇头,哪里知道,他只是个传话和带路的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陈振兴一路上胡思乱想,把人带到了自己家,他给两人倒了杯水,家里人都不在家,也正好方便谈事。
    “两位喝水,别嫌弃,家里就这条件了。”
    霍主任看向自己右手边上碗里的水,见竟然是清澈的井水,她直接愣在当场,盯着那碗水,盯了好一会儿她才摇了摇头,这他们怎么会介意,刚才去楚队长家,连一口水都没得喝,态度高下立见。
    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会遭人举报了。
    坐在她另一侧的侯虎,则是直接多了,神色自若地拿起就喝,辗转两个村,走了那么久路,早就渴了。
    “陈队长,我们前几日收到一封举报信,说你私下买卖,包庇全村人,现在来找你,是想找你核实一些事情,”
    “举报?”这话可算是骇人听闻,陈振兴一听见就大惊失色地从椅子上蹦起来。
    “霍主任,我这……”私下买卖这种事,他怎么会做!陈振兴急忙想解释。
    霍主任让他坐下,“你也先别急,只要我们问你什么,你如实相告就行。”
    陈振兴松了一口气,这私自买卖和包庇的罪名,放他头上,他可承受不起,这严重点是要蹲牢子和掉脑袋的。
    “你们村里种了地瓜和萝卜?”
    陈振兴点头。
    “收成很好?”霍主任又问。
    “在如今看来,收成是不错的,和丰年相比,那肯定是不能比。”说着这个,陈振兴晒得黑红的脸上出现激动和自豪。
    “你们交了规定的税粮?把剩下的分给村民了?”
    “这是自然。”陈振兴点头。
    “那村民们有没有私下买卖粮食?”
    “不会的,这些都是救命的口粮,我们村里人是不会卖的,也不会做这种事!”
    霍主任出言打断,“陈队长,你口说无凭,要看证据。”
    “……这不会的,我相信……他们不会干这种事的!”被霍主任这么打断,又听到这样的话,陈振兴胸口的郁气涨得脸都红了。
    一村子的人都在为了一口吃的挣扎拼命,每日都在陈振兴的眼皮子底下。
    要说村里最会搞事的纪老二也已经被抓走了,现在在蹲牢子,什么时候出来还没消息。
    “村里的收成都有记录吧?”一直旁听记录的侯虎这时候出声,他给了陈振兴一个眼神,女人就不要和她理论,妄图用语言胜她,讲道理是女人的天赋本事,能说得很。
    这时候就应该直接拿证据说话。
    “有!”
    陈振兴带着两人来到村广场,叫来陈书记,又让人逐家逐户通知村民。
    侯虎拍了拍陈振兴肩膀,“陈队长,你们村需要一个大喇叭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村民们陆陆续续从萝卜地赶过来,本来大队长被叫走了,他们就在猜测是发生了什么,来了就听到面前这两人要去他们家检查粮食。
    还知道了大队长被举报的事。
    检查粮食这简直就是荒唐。
    “到底哪个龟孙子举报的?眼红啊?”
    楚怡:……大兄弟你真相了!
    “我们家里的粮食和陈会计账目上的数根本就对不上账,霍主任不会这都不懂吗?”
    “检查这个也对不上账,这么多天我们不用吃饭的吗,早就吃了不老少了,我看就是想诬赖大队长,诬赖我们私自买卖啊!”
    关键时刻,大家都是智商在线的人,也懒得给霍主任和侯会计的面子。
    霍主任:“你们先冷静一下,我当然知道账目对不上,我们检查是为了查证一下真实情况。”
    “查证是可以,大家分到的都是一样的斤两,我们有些人家里七八口人,那每天消耗的粮食量肯定不同,那这霍主任又要怎么判断?”
    霍主任看向出声的人,口才很好,她一时无言,因为这人说得是对的。
    纪仲川这话一出,大家都附和着。
    “是啊,看大家有多少粮食肯定看不出什么,吃多吃少都是个人的事。”
    “说我们私自买卖,我们自己都不够吃了,怎么会想给别人吃。”
    “我们按规定正经交税粮,交也交了,怎么会交完这么多久,突然来个举报?”
    “我们支持霍主任调查,但是霍主任要用更加科学的方法来调查,不能诬赖了我们任何一个人!”
    “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大队长带领着我们克服困难迎难而上,我们怎么会做出这种对不起大队长的事?这不是害他吗?”
    “我看举报那人是犯眼红病了,看我们吃得好,就想分一杯羹!”
    侯虎听着群情激奋的村民,笑了笑,还真被这些人给猜对了。
    楚怡侧头看向身边人,那慷慨激昂说话的样子,光是看着就很有安全感,这个模样刻进了她的心里。
    她听着耳边村民们的话,她扬声道:“建议谁举报的霍主任就调查谁!”
    “对!”
    “对!”
    “对!”
    霍主任头疼地看着这群村民,她看向陈振兴,让他安抚激动的村民。
    陈振兴别开眼,装作看不见,他被举报了,证据不证据的,都是霍主任随口一言,他心里当然也急,也不好受。
    他这是无妄之灾,不论是他还是村里人,都是灾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