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当日沈游与周恪是从府中的偏门回来的,两人因着避嫌,是光明正大的站在院子里说话的。如果吴四娘是堂堂正正的从院门口回来的,沈游怎么可能没看见她?
    吴四娘不知道什么原因,摸黑从两宜坞的小偏门进来,甚至不敢被人发现。
    沈游定定的看着吴四娘。
    现在的重点不是吴四娘去干了什么,而是吴四娘到底有没有听到她和周恪的谈话。
    沈游一脸茫然,“姐姐,你在说什么啊?”
    吴四娘“咯咯咯”的笑起来,“妹妹,你别害羞,我分明听见十九表兄喊住了你,还说要与你成婚呢”。
    沈游长舒了一口气,吴四娘应当只听见了前半段。
    但是转念一想,她初见吴四娘的时候,对方一副乖乖女的演技也是相当不错的,保不准对方是个影后。
    沈游真诚的笑了笑,“姐姐可要帮我保密啊。”
    “好说好说”,吴四娘眼角眉梢都泄露这一丝得意。
    沈游顿时又开始疑惑起来,吴四娘真有演技吗?
    她思来想去,不如单刀直入,看看吴四娘到底要干什么,“不知姐姐有何事找我?”
    沈游刚刚说完这句话,眼睁睁看着吴四娘的脸颊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。
    她错了,吴四娘可能是有演技的。
    这娇羞演得也太像了吧。
    沈游迷惑的看着吴四娘表演。
    “咚——”
    沈游目瞪口呆,就在那几秒之内,吴四娘起身,盈盈一礼,然后以一种毅然决然的姿态,飞快的跪了下去。
    实实在在的磕在地砖上,沈游听着都疼。
    沈游是真的被震住了,她一辈子都没被别人跪过。
    沈游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,她惊慌失措的去拽吴四娘。
    万万没料到,吴四娘竟是下了死力气,沈游生拉硬拽,怎么也没有办法把吴四娘弄起来。
    沈游绝望了。
    她实在是没办法了。
    沈游蹲了下来,用帕子轻轻的擦干净地砖,然后……跪了下来。
    吴四娘目瞪口呆。
    两人面对面跪着,面面相觑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    沈游叹了一口气,万万没料到,她活了二十几年,居然还有一天能够解锁“你跪我,我不怕,跪回去!”这种魔幻剧情。
    第19章 第十九天
    吴四娘被震住了,呆愣了一会儿,急急忙忙的爬了起来,“妹妹,快起来,是姐姐不好,吓着妹妹了”。
    沈游长舒了一口气,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。
    “四娘子,你有什么事要说的?”
    吴四娘笑道,“妹妹,姐姐今年已是十五了,说来不怕妹妹笑话,姐姐家道中落,偏偏又是个庶女,迄今为止,竟无一人登门提亲。”
    “我来周府就是因为姑母嫁给了周府二房,我原想着好生侍奉姑母,届时姑母也能为我找个好郎君。只是谁料到姑母生性清高,不爱掺和这些琐事”。
    她苦笑,“为今之计,只能够求妹妹,能否托十九兄看看他是否有适龄同窗学子尚未婚配……”
    吴四娘娇羞到说不下去了。
    沈游目瞪口呆。
    你才十五岁啊,为什么要操心这种问题。
    沈游突如其来的意识到,古代婚恋市场形式何等严峻,一旦她自己到了十五这个年纪,还没有定亲,极有可能会跟吴四娘一样被随意分配给别人。
    更要命的是,她没有办法脱离周家这个庞大的家族,只要她还想在金陵混下去,就得遵守这里的社会规则。
    沈游叹了口气,她原定的计划是赚钱离府,看看能不能花钱雇一个假丈夫苟剧情,但现在这么一看,跟周恪假成亲居然是最好的选择了。
    吴四娘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沈游,沈游实在没办法,她不可能答应吴四娘这个请求,先不说她在周恪那里根本没那么大的情面,单说万一吴四娘婚后过得不好,沈游岂不是要愧疚一辈子。
    “四娘,实不相瞒,我与十九兄除了表兄妹之外并没有什么关系”。
    至少现在还没有。
    吴四娘大概是没料到沈游会用这个理由拒绝,她楞了一下,强颜欢笑道,“妹妹自己有了如意郎君,竟还要欺瞒姐姐不成。”
    沈游苦笑,“四娘,这样的事我是万万不敢拿来骗人的。”
    吴四娘将信将疑,“那为何十九兄当日会对妹妹说出成婚二字?”
    “实不相瞒,是我厚颜向十九兄表达心意,被拒绝了。当日,十九兄说的是他绝不会与我成婚。”
    沈游赌的就是吴四娘离得远,必定只听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词语,否则她甚至可以以私相授受这一名义威胁沈游,而不是在这里上演苦情戏。
    果不其然,吴四娘面上缓和了下来,被沈游拒绝的羞臊和难堪都舒缓了许多,
    沈游长舒一口气,赌对了,吴四娘应当没有听见那个秘密。
    不过为了保险起见,明日请周恪查一查吴四娘,事关重大,她和周恪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,这个秘密决不能被别人知道。
    眼看着此行做了无用功,吴四娘脸上颇为失望。
    沈游怀疑自己眼花了,吴四娘的嘴角为什么会微微上扬?
    她是微笑唇吗?
    沈游忽然之间想明白了吴四娘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