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黑龙出现在塞茵城黑龙佣兵团的总部时,战争还在僵持之中。总部里没有什么人,估计都在忙着,黑龙跨越出来后,便直接往后院走去。
除非是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,否则黑龙佣兵团有一个人随时都拥有休息的权利,那个人就是娜娜。
这个时候,她肯定在睡觉,十四岁的娜娜已经到了成长期,这时候的她变得特别喜欢睡眠。
黑龙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,当他刚走到娜娜的房门前,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,穿着丝质睡袍,丰满胴体若隐若现的拉西萝茜出现在门口,神情复杂地望着黑龙。
每次见到黑龙,拉西萝茜的心情都非常复杂。天使降临压碎了她原来的灵魂,导致她的记忆大量缺少,她已经忘记了太多东西,但对黑龙的仇恨却隐约保留着。
可是光明的躯体却有着黑暗的灵魂,让她常常情不自禁的亲近黑龙。而在黑龙失踪的那三年时间里,所有人都失去了主心骨,经常惶惶不安,她也不例外。
如今重新见到黑龙,她在厌恶的同时也感到无比安心,种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掺杂在她的心里,心情想不复杂也不行。
黑龙却没有在意她的心情,只是轻声问道:﹁娜娜呢?﹂
只有涉及娜娜的时候,黑龙才会显露出一丝温情,这又让拉西萝茜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妒忌。
抿嘴轻咬了一下娇嫩嘴唇,拉西萝茜轻声应道:﹁在里面,睡着了。﹂说着,侧身让开门前的空间。
一般没有特别的事情,黑龙是不会主动找人的,拉西萝茜虽然失去了记忆,但她始终是个聪明的女人。
黑龙拾级而上,刚走上台阶,娜娜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。她揉着惺忪的睡眼,喃喃说道:﹁黑龙哥哥……﹂
黑龙走到娜娜身前,轻轻把她抱在怀里,用很生硬的轻柔语气说道:﹁我来看看妳,没事,继续睡。﹂边说,边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娜娜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,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,打个哈欠,又沉沉的睡着了。这个年纪正是最嗜睡的年纪,何况还是在半夜三更被吵醒。
黑龙细心地安抚着,直到确定娜娜已经彻底熟睡,才在娜娜的耳边冷然叫道:﹁里维里斯特。﹂
娜娜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,惺忪的睡眼变得冷漠。
她轻轻推开黑龙的怀抱,缓缓地浮到半空中,无上的神威在她睁开双眼的那一刻,已经笼罩了整个小房间。
拉西萝茜淡淡地扫了眼降临到娜娜体内的自然之神,缓缓关上房门。
﹁找我有什么事?﹂明明是很娇嫩的声线,语调却非常平直,显得冷漠和生硬,听起来非常怪异。
﹁如何才能打破位面的平衡?﹂黑龙直接问道。
关于哈力维亚的传讯,黑龙结合切罗曼尔的记忆,有了一些想法,但要证实这些想法能否行得通,还要找些人来了解一下。
论起对这个位面的了解,与光明众神抗衡了上万年的里维里斯特,应该是有最深刻了解的几个存在之一了。
﹁你想干什么?﹂里维里斯特凛然色变。
身为一方主神,虽然已经殒落了,但见识还在,能让他动容的事情已经不多,但黑龙这个问题却正是其中一个。
位面的平衡一被打破,毁灭的将是整个位面,除了那些超脱物质的强大存在,所有生命都不能幸免。
他们这些神祇虽然已经超脱了物质而存在,但力量的来源却是这个位面数以亿万计的渺小众生,失去信仰的来源,等于失去了根基,他们这些神祇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
﹁我想听听你对平衡的理解。﹂黑龙面无表情的应道。
﹁尊敬的黑龙君王,你在戏弄我吗?﹂里斯特有点恼羞成怒的反问。
但传承切罗曼尔记忆的黑龙,需要向别人询问这类问题吗?
在六大不死君王中,切罗曼尔几乎是知识最渊博的一位,他对时间空间的了解都深入无比,更何况位面平衡这种相对低层次的问题。
﹁不需要。﹂黑龙歪了歪头,有点奇怪的望着里斯特。
这句﹁不需要﹂再配合黑龙现在的神情,让这个稍微有点人性化的自然之神,瞬间产生一种想吐血的冲动。
是的,不需要,黑龙根本没必要戏弄他。
如今的自然之神早已没有以前那种至高无上的地位,如果黑龙真的要翻脸,直接把横断山脉的森林毁掉,他就连容身之所都没有了。
当初与黑龙合作,主要凭借的是他更高层次的见识,拥有这些优势,他完全有把握和只懂蛮力的黑龙周旋下去,慢慢壮大。可是谁知道失踪了一段时间的黑龙,回来后竟带着另一位更强大存在的传承。
生死之战的时候,光明众神和各方主神是站在同一个阵营的,他们共同的敌人,正是不死帝国的君王们。
当初的切罗曼尔带领着远征军,登陆了新大陆,在后援断绝、孤立无援的情况下,与各方神祇整整周旋了上百年。里维里斯特更直接与其交过手,那一战直到现在,都让他记忆犹新。
当拥有蛮力的黑龙再拥有了完全不逊色于他的见识,这时候,他实在不需要戏弄自己。
虽然这是事实,但里斯特感到很受伤,难道黑龙就不能讲得再委婉一点吗?
第一次,里维里斯特觉得,人类那套伪虚的礼仪还是有其意义的。所以,现在他唯一可以依仗的,只有不死帝国的秘密。
稍微思索了一下,不愿因此得罪黑龙的里斯特,最终还是说道:﹁位面的平衡一直都存在着,有生必然有死,有黑暗才有光明,彼此相克的力量与属性,在相互转变之间保持着一个量的相对平等。这就是力量的平衡。
﹁羊食草,所以草的数量众多,虎食羊,所以虎的数量稀少,没有了羊,虎就会饿死,草会疯狂生长,占据每一寸空间。这是生物链的平衡。
﹁阳光蒸发空气,流动产生风,形成雨,供应养分,万物得以生长。没有阳光,一切都会停顿。这是生态的平衡。
﹁种种平衡相互转换,形成了整个位面的平衡……﹂由浅至深,里斯特非常详细地述说了自己对平衡的理解。
﹁平衡是脆弱的,同时也是稳固的。某一丝微小的变化,都有可能产生连锁反应,破坏掉原有的平衡。
﹁但﹃平衡法则﹄无时无刻不在产生作用,在微小变化的另一个方向,产生相应的变化,抵消掉原来变化所造成的影响,继续维持原来的平衡。
﹁生死之战的时候,最普通的人类战士都拥有现在中级剑士的水平,斗气是每一位人类天生的能力。但是不死帝国的消失,造成了力量的失衡,所以人类的力量也在逐渐消失。﹂
﹁那要如何打破位面的平衡呢?﹂
里斯特的说法和切罗曼尔的理解相差无几,黑龙的心中已有定数,但是这个问题,他还是想听听里斯特的见解。
﹁如果你自行消亡,那力量的平衡必然会被打破。﹂里斯特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出这句话。
黑龙仔细想了想,很认真的点点头。他同意里斯特这个方法,只要他一消亡,伴随的是以他为顶点的整个不死势力崩溃,确实会造成力量层次的失衡。
﹁把人类全部灭绝,同样也可以做到。﹂同样很认真的,黑龙说出了第二个方法。
黑龙显然不是在说气话,但确实把里斯特给气到了。他双眼一黯,彻底变回他初降临时那种不含一丝感情的目光,平淡而冷漠地说道:﹁我不会让你这样做的。﹂
﹁平衡之神的真名叫什么?﹂黑龙语题一转。
在光明教会的圣典中,平衡之神的名字叫做亚迪密流赫,但这肯定不是平衡之神的真名,就像仲裁之神一定也不会叫狄更马斯。在生死之战前,这些光明众神肯定有自己另外的名字。
里斯特默默盯着黑龙,好半晌没有说话。而黑龙也毫不相让地盯着他的眼睛,眼中的威胁意味很浓重。
当初他答应与里斯特联盟,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不死帝国的消息,但直到现在,里斯特也从来没有透露过这方面的消息。
以前黑龙不着急,他有永恒的生命可以慢慢等,但现在突然有了不死帝国的线索,黑龙等不及了。
两人毫不相让的对视半晌,最终还是里斯特败下阵来。他没有强硬的资格,黑龙的意思很明显,如果他不回答这个问题,那黑龙不保证他不会下达屠杀人类的命令。
而在这方面,先知早就做好了准备,只要黑龙一声令下,至少塞茵城的一百多万人类是无法幸免了。
﹁平衡之神的真名叫切里莫.亚力莫菲。﹂里斯特终于说出一个名字,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嘲弄神色。
黑龙全身一震,盯着里斯特的双眼爆出一阵凌厉寒光。
实力到了他们这种层次,即使是一个眼神,也具有实质的杀伤力。两人之间的空间在黑龙这一记眼神下,噗的爆出一声闷响,空气刷的一下炸开,扯成一片凌乱的气旋,一下子把整个房间的所有家具、被褥全都撕成粉碎。
一直站在门口的拉西萝茜双眼一黑,黑白分明的双眼瞬间只剩下黑色,只见她纤手一扬,一道黑光没入墙壁。
凌厉的气旋撒碎了房内的物品,撞到墙上后,无声无息的化成粉碎。
身为冥月女神代言者的她,如今已经可以自如运用克丽丝的力量了,这一下力量的运用举重若轻,丝毫不见勉强。
凌厉的眼神只是一闪而过,黑龙很快便恢复正常,眼中闪过一丝恍然。
他不是愤怒,而是失态。切里莫.亚力莫菲这个名字不久前他才听到过,切罗曼尔的记忆对这个名字也熟悉无比。
切里莫.亚力莫菲││六大君王之一的亡灵君王。
虽然在预料之外,但却在情理之中。切罗曼尔一直想不明白,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够令整个大陆都彻底消失。不明白这种力量不要紧,最让他难堪的是,连这种力量来自什么地方都搞不清楚。
生死之战前,不死帝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度,六大君王是这个位面最顶级的强者,自然之神、冥月女神、海皇……这些拥有神格的各方神祇虽然强大,但他们根本没有与六大君王为敌的资格。
生命种族虽然在新大陆上创造了灿烂的文明,但君王们根本没有放在眼中。
如果不是无知的生命种族登上了不死大陆,不死君王们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些在他们眼中如蝼蚁般的存在。
就像生前的先知那样,以为凭借自己七阶巨龙的实力,可以在不死大陆惹事生非,谁知却给人揍得落荒而逃。
所以当初不死远征军出征之时,六大君王一致同意只由切罗曼尔出征就足够了。
在君王们的心里,配做他们敌人的只有君王彼此而已。
如果里斯特的话是真的,那么哈力维亚的那句未完之话,就有了很好的解释:不要相信切里莫.亚力莫菲……
能运用如此强大力量的,最有可能就是六大君王其中的一位,只有当敌人是不死君王时,所有的疑问才能解释得通。
某些君王背叛了不死帝国。只不过不知道背叛者是只有亚力莫菲一人,又或者是不只一位君王。
当初不死帝国发生异变的时候,赶到场的只有哈力维亚和达罗亚力绯克,其余的三位君王都没有到场。
而光明教会的主神有三位,这是巧合?又或者……
黑龙皱起了眉头,下意识踱起步来。
以前每当斯文哥尔思考问题的时候,都会习惯性的踱着步子。但黑龙从来没有这种思考的习惯,因为他很少去思考,一般想不通的事情他就直接扔到脑后了。
可是这件事关系太重大了,他不得不想清楚。
亚力莫菲背叛了不死帝国,为的是什么呢?不死生物并没有太多追求,唯一能吸引他们的只有力量。
是那种能使整个大陆都消失的力量,促使亚力莫菲的背叛吗?但这需要吗?如果他真的拥有了这种可怕的力量,整个不死帝国都会向他奉献忠诚,何必要让不死大陆消失呢?
或许这种力量并不神秘,他渴望独享?还是这种力量不属于他一个人的,是他与他身后的人一起拥有的?
又或者……
黑龙从来没有进行过如此深入的思考,悼亡之魂顿时有点迷迷糊糊,越思考,思绪就越乱。
晃了晃脑袋,黑龙再次望向里斯特,一字一顿的问道:﹁仲裁之神的真名叫什么?﹂
﹁狄更马斯。﹂里斯特这下很干脆,黑龙的问题刚说完,他就毫不犹豫的回答了。
狄更马斯真是仲裁之神的真名吗?黑龙露出了疑惑的表情。
因为他脸上的疑惑神色很明显,里斯特自然看出来了:﹁这个是不是他的正名,我也不知道,在他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位面与我的感知之中时,狄更马斯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仲裁之神。﹂
﹁那公正之神呢?﹂
光明教会三主神分别是:平衡之神、仲裁之神及公正之神。
在光明圣殿的中央广场上,耸立着一尊雄伟的光明神像,代表着平衡之神的女雕像,左手持着象征公正之神的法典,右手握着象征仲裁之神的长剑。
名义上,平衡之神高于公正与仲裁之神,但光明教会的真正主神却不是这光明三众神,而是至高无上的至高神。
平衡与仲裁之神的事迹在法典上时有可见,但公正之神却很少有过具体事迹,如果平衡之神是亚力莫非,那仲裁与公正之神又是谁呢?
当初切罗曼尔在生死之战后期,曾有过许多次深刻的反思。
这次远征太草率,他们太轻敌了。
当不死大军开往新大陆的时候,切罗曼尔甚至都不知道他将面对的敌人有多少个种族,更别说这个种族里都有些什么样的强者。
生命种族在新大陆虽然只繁衍了一万多年,却创造了无比灿烂的文明。
在生死之战时,切罗曼尔见识到地精族的战斗飞艇、矮人的魔晶大炮及人族炼金术士的钢铁傀儡。
甚至生命种族的顶级强者们,还在这种短暂的岁月里获取了神格,成为守护一方、不死不灭的神祇。
切罗曼尔晋升成不死君王,耗费了十二万年的漫长岁月,而大贤者终其一生也只在亡灵圣者的级别徘徊,但生命种族却能在相对短暂的时间内,获得如此高的成就,显示生命种族的天赋实在太惊人了。
可是安享了数十万年的和平,永恒的君王们已经失去了警惕之心。
他们当初在弱小的时期积累下来的战斗意识,也在岁月中被消磨了,在什么情况都没有弄清楚的时候就悍然出征。
如今看来,不排除有人在刻意引导切罗曼尔去误判形势。
﹁不知道。﹂里斯特应道。公正之神在光明教会的圣典中都是一个谜,所以他的名讳也没有人知道。
切罗曼尔曾与光明教会的两大主神交过手,正是仲裁与平衡之神。
如果平衡之神真的是亚力莫非,那他肯定封闭了悼亡之主的一切属性,只有这样,他才能欺骗得了切罗曼尔的感知,但这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,而是经过长期的准备和策划。
有没有可能,生命种族在新大陆的发展,也是由他一手策划的呢?
在不死帝国时期生活在不死大陆上的生命种族,更像被不死生物圈养的牲畜,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为不死生物提供来源。
以他们的文明水平,绝对不可能横渡无边汪洋,成功登上新大陆,并繁衍生息下来……
甩了甩头,黑龙决定不想了。
因为做出这番推测的基础,都建立在亚力莫非背叛了不死帝国之上。虽然很合理,但毕竟只是里斯特的一面之词,万一不是真的呢?
深深盯了里斯特一眼,黑龙转身走向门口。
一直守在门口的拉西萝茜侧过身体,让开道路。
从黑龙三更半夜特地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,她就意识到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,可没想到竟然掀出如此巨大的秘密。
切里莫.亚力莫菲这个名字,她早就从克丽丝那里听说过,不死君王竟然和平衡之神是同一个人,那与不死生物互为死敌的光明教会又算什么?
忽然间,拉西萝茜有种很恶心的感觉。
﹁发……发狂!发狂了……﹂
忽然间,黑龙听到一声从远方传来的意念,意念纷乱,显然发讯息的人,正处于一种极度惊骇的情绪之中。
黑龙忙不迭地连上这股意念,灵魂瞬间延伸到了城墙之上。
这股意念的主人是斯文哥尔,凭借着与黑龙的灵魂联系,他随时可以通过意念来呼唤黑龙。
开战之初,黑龙就把指挥大权交给了先知,可是眼前发生的这种惊人变化,恐怕只有黑龙才能做出决定了。
因为红月巫师发狂了。(未完待续,如欲知后事如何,请登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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