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真的遇见了,只能像各位前辈遗言,对命中之人下手。
    秦广王见此,无奈地摇头。
    他让江水神好生去休息,苏雅既然心境不稳,陷入冥思状态,下令,严禁闲杂人等擅自靠近,违令者杀无赦。
    江水神回到自己的住处,翻看手中的生死簿。
    这里面记载了无数凡人的生老病死,还有生前的善心罪过。
    江水神翻到残缺的那一页,手指在断裂处反复来回。
    这页不见了。
    十殿阎罗大怒,若是被上界发现,罪孽被按下,便是扒皮抽筋的痛苦。
    所以,他们率先惩罚了自己,到时候,上面来人,也好有个说法。
    其次……
    江水神张嘴,一道金光出现,浮现在她的手中,最后由金颗粒般的大小,慢慢转化为一张残缺的纸张。
    江水神将它放在书上,破裂的痕迹恰好对上。
    这便是丢失的那一张生死簿,而江水神不过是贼喊捉贼,监守自盗罢了。
    生死簿出现,两者之间相互牵引,那撕碎的纸张,又再度黏合回去。
    没有一点点被撕毁的痕迹,仿佛一开始就没收到过损坏般。
    江水神眼睛死死看着那张纸,她谁也没告诉,自己自从找出自己的命中人名字,便在不停地搜查,此人的前世今生。
    因凡人生老病死太过于迅速,若是还拿着这个名字找寻,说不定对方早就转世,变幻了身份名号。
    在所有的搜查结果中,她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。
    那是……陈临的母亲,陈老太太的名讳。
    当初,以为是陈老太太与自己又孽缘,如今一看,三生石上,自己名字旁边的,怕是苏雅。
    苏雅是自己的劫难。
    意识到这点,江水神攥紧了拳头,她该杀掉苏雅吗?
    江水神将生死簿关上,她做不到苏雅那边的冷心冷情。她也有七情六欲,会嫉妒厌恶。
    正因为如此,她才得了这判定人世间对错的差事。
    情与法。
   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,她要做的,便是在绝对的公正之外,再多一丝人情味。
    地府里的鬼差,在这种冷漠的地方待久了,心硬邦邦的似一块石头,不喜不怒。
    江水神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,之前被黑白无常硬生生绑上去的红线,已经被解下来。
    她与苏雅再无瓜葛。
    但是江水神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,苏雅的手指上,那一小截若隐若现的红线。
    那是苏雅和别人的缘分,不是自己的。
    江水神依靠着门,痴痴地看着手掌,她将手翻来覆去地看。
    在之前,和苏雅红线一线的时候,总觉得看着对方便心生喜欢。
    所以她不去在意,反而嘲讽不已,这红线这般神奇,月老当真是省事。
    之前当是红线,如今没了红线,本不应该受到苏雅影响。
    可是……
    江水神轻轻抬了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总感觉有些难受。
    苏雅不再需要自己,选择了放弃。
    自己好像又被人……抛弃了。
    江水神心口一疼,像是拿钝器不停地敲击心口,难受的厉害。
    从小自己便是一个被嫌弃的存在。
    爹娘皆是正魔两道的修士,但仙魔早就对立许久。
    她又只是一夜风流的后果,并非被人翘首以待的期望,而是厌恶不已的存在。
    那高高在上的天界,祥云密布,四周天马时常拉装饰华丽的马车呼啸而过。
    那些,不属于她。
    甚至在她的母亲眼中,她连看的资格都没有。
    饱受流言蜚语的母亲,随着江水神的年纪增长,身上魔气仙气愈加强烈,再也无法忍受。
    直接将她推入天河之中。
    那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河流,任何东西在上面都无法漂浮,会不停地往下沉。
    没有底,只要从水面上的光亮变得越来越淡,最后消失不见。
    从此便是永恒的黑暗。
    江水神低低地笑起来,她“享受”过那种感觉,无比的绝望。
    被至亲之人害死,她隔着水面,看到的是一双带着愤怒的眼睛。
    江水神心口越发痛疼,跪倒在地上,最后撑不住蜷缩着。
    她被抛弃了一次,所以才懂得,那种痛苦。
    地府的鬼差都觉得她江水神冷酷无情,可十殿阎罗之中的秦广王依旧固执的,将生死簿定罪工作,交付到她手中。
    也许,那个男人希望,她看过了人世间的生老病死,能放下一切。
    又多看看凡人间的真挚感情,还能保留一份善意。
    江水神熬过了体内魔气暴乱的痛苦,苍白脸色,低低地喘着粗气,伸出手苦笑。
    红线已经被解开了,这一次是她不要苏雅。
    不用落得被抛弃,被忘却的地步。
    不过……
    江水神翻开生死簿,轻笑:“不过本座既然骗了你,便算是欠了一个人情,便还了吧。”
    苏雅是仙家,自然她名字不会在生死簿之内,但是她轮回转世,那些与她有过纠葛的凡人,都会被一一登记在册。
    江水神逆推,将与苏雅有仙缘的人抽出来。
    数页生死簿纸张飞出来。
    江水神攥着一叠生死名单,十殿阎罗要求自己不能定罪与“水神殿下”有缘分的人,只因怕留下话柄,上界断她徇私枉法。